周一清晨，足协办公楼。

陆正源走进大厅时，正好遇到韩平生提着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。韩平生看到他，点了点头：“小陆，报告的事，蔡主席那边有新的想法，下午可能要开个短会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
“好的韩主任，什么方向？”

韩平生看了看西周，压低声音：“具体的会上说，你先有个心理准备——报告可能要调整。”

陆正源心里清楚，这个“调整”，就是蔡国良要把锅从教练身上转移到“青训体系”，再具体到“执行层面”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韩平生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你出差申请批了，明天去东海，当天来回？”

“计划是两天，去东海体院查几份原始合同，顺便拜访一下当地足协的老同志，了解一下基层情况。”

韩平生没再多问，转身进了电梯。

陆正源看着电梯门关上，心里迅速盘算：今天是周一，问责报告提交截止日是周三。他明天去东海，后天回来，大后天就是会议室见分晓的日子。

时间刚好。

回到工位，老孙正在擦桌子。看到陆正源进来，老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：“小陆，你要的2007年外援引进档案目录，我从档案室给你调出来了。”

陆正源接过，翻了两页，心里一动。

这份目录，不是他需要的。他需要的是东海腾飞的资料，但老孙给的是联赛外援的整体统计。不过这不重要——他去东海的真实目的，本来就不是查什么原始合同。

“谢谢孙哥，帮大忙了。”

老孙摆摆手，继续擦桌子。

陆正源打开电脑，开始处理今天的日常工作。综合部的活儿杂，收发文、会议记录、领导讲话稿、各种请示报告，琐碎但必须一件不落地做完。

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觉得他“不对劲”。

一个二十八岁的科员，突然开始频繁请假、查档案、申请出差，如果日常工作再掉链子，一定会引起怀疑。

官场法则第六条：越是想干大事，越要把小事干得滴水不漏。

上午十点，他处理完了三份发文、两份会议纪要、一份领导讲话稿的校对。

十点半，他去打印室取文件，路过财务处门口时，听到里面传来王建国的声音：“蔡主席说了，那个培训班的经费先压一压，等问责的事过了再说。”

陆正源脚步没停，面色如常，但耳朵己经把每个字都录进了脑子里。

压经费，说明蔡国良在收缩战线，准备应对可能的波动。这是一个信号——蔡国良自己也意识到，问责报告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，所以提前把能压的事都压住，防止节外生枝。

这是前世陆正源没机会看到的细节。

那时候的他，只是一个被通知“报告改了”的小科员，根本不知道领导层在盘算什么。

现在，他站在走廊里，听着门缝里传出的只言片语，像是在看一幅逐渐清晰的拼图。

午饭时间，陆正源去食堂的路上，遇到了王建业。

“小陆，明天去东海？”王建业端着餐盘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是的王主席，去东海体院查几份资料。”

王建业夹了一口菜，慢慢嚼着，目光在陆正源脸上停留了两秒：“东海是个好地方，我当年也在东海工作过几年。那边体院的老孙你认识吗？孙德茂，副院长。”

陆正源心里一动。

孙德茂，前世反腐风暴中也被牵扯进来的一个人。东海体院副院长，与蔡国良关系密切，是东海腾飞经纪公司“学术合作”的名义合作方——说白了，就是洗钱的通道。

“还不认识，这次去如果有机会，一定去拜访。”

王建业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但陆正源知道，王建业提孙德茂，不是随口一说。这是在试探——试探他去东海的真实目的。如果陆正源主动联系孙德茂，说明他是“自己人”；如果绕开孙德茂，那就说明有问题。

幸好，王建业不知道的是，陆正源去东海要见的人，比孙德茂重要得多。

下午两点，韩平生通知他开会。

会议室里只有西个人：蔡国良、王建业、韩平生，和他。

蔡国良坐在主位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问责报告初稿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看着陆正源：“小陆，报告我看了，写得不错。但有几个地方要调整。”

“蔡主席您说。”

“教练责任这块，保留，但不能写太重。外援政策也是，点到为止。”蔡国良翻到报告中间一页，“重点要放在这里——青训体系薄弱。”

陆正源早有准备，但脸上还是做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：“蔡主席，青训体系是一个系统性问题，问责报告如果往这个方向写，会不会范围太大了？”

💬 本章 第8章 三天倒计时 来自 夜航船夫 的《绿茵权途》。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