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弄痕是混在一支商队里进来的。
那支商队自称“西川锦绣阁”,专门贩运蜀锦和苏绣,是恶人谷的常客。商队管事姓秦,胖胖的,很和气,见谁都笑眯眯,在谷里人缘不错。
这次秦管事带来十车货,说是上好的江南丝绸,要跟恶人谷做笔大买卖。守门的守卫查了车,查了货,也查了人——商队一共二十三人,车夫、伙计、护卫,都是熟面孔,只有一个新来的账房先生,姓岳,戴着副眼镜,斯斯文文的,话不多。
守卫没在意。账房先生嘛,都这样。
商队被安置在谷西的客院,离刑堂不远。当天晚上,秦管事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,请刑堂的几个小头目吃饭,说是“联络感情”。酒喝到一半,那个姓岳的账房先生站起来敬酒,说自己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还请各位多关照。
他说话声音很细,很柔,不像男人,倒像女人。但守卫们喝多了,没人注意。
江砚是第二天才知道商队的事。陈和尚跟她汇报,说“西川锦绣阁”来了,带了不少好货,问刑堂要不要买点,给兄弟们做新衣服。
“买。”江砚说,“按市价,别压价。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是。”陈和尚应了,顿了顿,又说,“副谷主,那个商队里…有个账房先生,我觉得有点怪。”
“怎么怪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陈和尚挠挠头,“就是…感觉不对。他看人的眼神,太利了,不像账房先生,倒像…杀手。”
江砚心里一动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岳,叫岳明。三十来岁,戴眼镜,白白净净的,说话细声细气。”
“岳明…”江砚念了一遍,摇摇头,“没听过。你多留意点,有什么异常,及时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陈和尚走了。江砚坐在房里,看着窗外,心里总有点不踏实。
月弄痕要来了。
这是烟给她的信上写的。但烟没说月弄痕什么时候来,以什么身份来,来干什么。
而这个突然出现的“岳明”…
江砚决定亲自去看看。
客院在谷西,是个独立的小院,有七八间屋子,平时用来接待外客。江砚到的时候,秦管事正在指挥伙计卸货,一匹匹丝绸从车上搬下来,堆在院子里,花花绿绿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哟,副谷主!”秦管事看见江砚,连忙迎上来,满脸堆笑,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稀客稀客!”
“听说秦管事带了好货,过来看看。”江砚说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伙计们都在忙,搬货的搬货,点数的点数。角落里,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男人坐在小凳上,面前摆着账本,正在写字。他写得很慢,很认真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那就是岳明。
江砚走过去,岳明抬起头,看见她,连忙站起来,躬身行礼。
“小人岳明,见过副谷主。”
声音很细,很柔,但很清晰。他低着头,江砚看不见他的脸,只能看见他光滑的下巴,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“岳先生不必多礼。”江砚说,“在记账?”
“是。”岳明说,“秦管事的货,数目有点出入,小人正在核对。”
“哦?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少了一匹蜀锦。”岳明说,“账上记的是三十匹,实到二十九匹。小人正在查,是路上丢了,还是账记错了。”
他说话条理清晰,不卑不亢,确实像个账房先生。
但江砚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岳先生以前在哪里高就?”她问。
“小人原是成都府‘瑞祥记’的账房,去年东家生意不好,遣散了伙计,小人就出来找活。正巧秦管事缺人,就把小人招来了。”岳明回答得很流畅,没有任何破绽。
“成都府…”江砚点头,“那是个好地方。岳先生怎么会想来恶人谷?这里…可不比成都府太平。”
“谋生而己。”岳明说,“天下虽大,何处不是江湖?恶人谷也好,成都府也好,能混口饭吃,就是好地方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江砚没再问。她又跟秦管事聊了几句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客院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岳明还站在院子里,低着头,继续对账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,很首,很稳,像一杆枪。
下午,刑堂有个公开审判会。
是江砚定的规矩,每十天一次,公开审判那些有争议的案子,允许所有人旁听。一来显示公正,二来也起个警示作用。
今天要审三个案子。
第一个,偷窃。犯人是个十五岁的少年,偷了食堂十个馒头。证据确凿,少年也认了。但他说,偷馒头是因为饿,因为他娘病了,没钱买药,他饿了两天,实在撑不住了。
第二个,斗殴。两个汉子因为争一块地打架,一个打断了另一个的肋骨。两人都有错,但谁先动手,说法不一。
💬 本章 第9章 月下对质 来自 一个人的浆糊 的《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》。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