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鬼市回到大明宫地底的过程，模糊得像个噩梦。

左辅留下的黑色木匣散发出微凉的气息，将众人笼罩，外界那些令人疯狂的虚空低语和扭曲景象，似乎被隔绝了不少。但即便如此，重新踏上那由王遗风力量维持的、在黑暗虚空中明灭不定的光桥时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脚下的“路”仿佛随时会碎裂，将人抛入永恒的虚无。周围不再是单纯的黑暗，而是开始浮现出更加清晰的、令人不安的景象——崩裂的天空，燃烧的河流，无数面孔融化又重组的众生相，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、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同时低语的、单调重复的“杂音”。

“它在扫描…”文曲脸色极其难看，他手中那页《九天星鉴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，“清洗波的前兆，它在搜索‘异常’…左辅前辈的木匣，撑不了太久。”

没人说话，只是埋头狂奔。木匣散发的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，在愈发粘稠的黑暗压迫下，范围不断缩小。贪狼和禄存早己吓得面无人色，若不是前有文曲引路，后有绝境逼迫，恐怕早己在地。陈和尚紧跟在阿阮身边，独臂握拳，青筋毕露。莫雨则始终沉默地护在江砚侧前方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，剑尖吞吐着微弱的寒芒。

江砚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，另一只手握着那朵干枯的桃花和破军令碎片。碎片冰凉，桃花则似乎因为接近源头，花瓣边缘竟有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不可察的莹润感。但此刻她无暇细究，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——光桥尽头，那一点代表着地宫入口的、正变得越来越暗淡的九色光华。

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她在心里默念，眼前却不断闪过王遗风最后那平静孤寂的背影，以及左辅临终前那句“时间不多了”。

终于，在木匣的光芒几乎缩小到只能笼罩众人身周三尺时，他们冲出了黑暗，重新踏上了地宫冰冷的地面。

身后的光桥在他们离开的瞬间，如同绷断的琴弦，寸寸碎裂，化作漫天光点，被紧随而至的黑暗彻底吞噬。连接两个“节点”的通道，彻底关闭了。

地宫内的景象，比离开时更加骇人。

九根青铜柱的光芒早己熄灭，柱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仿佛随时会崩塌。悬浮的万象归元仪投影彻底黯淡，静止在空中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。天坑中翻涌的黑暗平静了许多，但那并非好事，因为黑暗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速度，向上蔓延，吞噬着地宫的地面，所过之处，连青铜和岩石都无声无息地“融化”，归于虚无。

而在天坑边缘，轮椅翻倒在一旁，肖药儿倒伏在地，一动不动，不知生死。原本他所在的位置，站着一个人。

王遗风。

他背对着天坑，面对着他们归来的方向，依旧是一身白衣，但身影却淡得几乎透明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他维持着伸手向前的姿势，指尖萦绕着一缕即将消散的九色光晕——正是刚才那座光桥最后的力量残余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茫，仿佛穿透了他们，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
“老王！”陈和尚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王遗风似乎被这一声呼唤惊动，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滞涩感，转动视线，落在了众人身上。他的目光掠过文曲、贪狼、禄存、陈和尚、阿阮，最后，定格在江砚脸上。

那空茫的眼神，似乎凝聚了一瞬。

“回…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飘忽得如同耳语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“我们找到左辅前辈了！拿到了这个！”江砚急忙上前，举起手中的黑色木匣，以及那朵桃花和碎片，“他说，真正的万象归元仪核心在长安，就在这天坑下面！需要三钥合一，九天之力，才能打开通往‘世界之外’的通道！”

她语速很快，将左辅的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
王遗风静静地听着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，首到江砚说完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“左辅…到底还是等到了。”他低声道，目光落在江砚手中的桃花上，那空茫的眼底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涟漪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更深沉的疲惫。“他说的…不错。核心…就在下面。被我的…本体…封印着。”

本体？

这个词让所有人一怔。

💬 本章 第21章 老王，你到底是谁？ 来自 一个人的浆糊 的《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》。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