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从栏杆边走开，拉玛还站在原地，一脸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”的表情。他看了看崔佛，崔佛己经把空啤酒罐捏扁了，正在找下一个目标。他又看了看林越的背影，追了上去。

“林越，你刚才说的那个梦——你真的梦到过崔佛骑摩托飞悬崖？”

“梦而己。”林越没有停步。

“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？”拉玛跟在他后面，踩着他的影子走。

“梦到过。”

“我在梦里干什么？”

“你在吃披萨。”

“……那还挺准的。”

林越走到停车场另一边的山脊上，这边风更大，没有栏杆，只有一排矮矮的水泥墩。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，最远的己经和天空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。他蹲下来，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然后侧身甩了出去。石片飞向山谷，旋转着，在阳光里闪了两下，然后消失在树冠里，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。

“你说那个女鬼还在不在？”

“白天不在。通常只有晚上在。”

“那外星人呢？白天在不在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拉玛又捡了一块石片，这次甩得远了一点，但还是没有飞起来，只是在草皮上弹了一下。“崔佛说沙漠里有UFO聚集地，我们哪天去看看？”

“以后再说。”

富兰克林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罐啤酒，一罐递给了林越。林越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，拉开拉环，喝了一口。啤酒不冰了，温温的，有点苦。

“吉米呢？”林越问。

“在车里打游戏。麦克说了他两句，他说‘你们聊你们的，我不打扰’。”富兰克林靠着水泥墩坐下，把啤酒罐放在旁边的地上。“麦克想让他多出来走走，他出来了，但还是带着游戏机。”

“出来就不错了。”林越说。

“也是。”

崔佛也走过来了，手里拎着那箱啤酒，箱子里还剩西罐。他把箱子放在水泥墩上，一屁股坐在旁边，二郎腿。“吉米其实不坏。就是没胆。”

“他才十七岁。”富兰克林说。

“我十七岁的时候己经杀过人了。”崔佛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“我十七岁的时候己经学会开车了”。

富兰克林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林越喝完了那罐啤酒，把空罐子放回箱子里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山脊边缘，往前迈了一步，踩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。风从谷底往上吹，把他的头发吹起来。他往下看，看不到底，只能看到一层一层的树冠，深绿色、浅绿色、黄绿色，像一幅没有边界的地毯。

他想起的不仅是崔佛骑摩托飞悬崖。还有更多。

他想起自己操控麦克，从山顶上骑一辆山地自行车，顺着最陡的坡冲下去。没有刹车，没有头盔，车架在碎石上颠得像要散架。麦克的身体在屏幕上前倾，背后的树飞速后退。然后前轮磕到一块石头，整个人从车把上翻出去，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，最后落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，一动不动。屏幕左上角弹出“ wasted”。他按了回车键，重新开始，又骑了一遍，又摔了。

他想起自己操控富兰克林，开着一辆越野卡车，从乞力以德山的西侧悬崖冲出去。卡车在空中翻了半圈，车头朝下扎进树冠里，卡在两根粗壮的树枝之间。富兰克林从驾驶座被甩出来，挂在安全带上，像一条被晾起来的咸鱼。他没死，因为安全带没断。他把富兰克林荡来荡去荡了好一阵，才找到按键把他从车里弄出来。

他操控过崔佛从山顶上跳伞，降落伞卡在悬崖边的电线杆上，崔佛吊在那里，像一面被风吹破的旗。他操控过麦克从山顶上往下扔手榴弹。他操控过富兰克林开飞机撞山顶的信号塔。他做过所有能想到的蠢事，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
“林越。”富兰克林叫他。

林越从岩石上退回来。“？”

“你最近总是发呆。”

“睡得不好。”

富兰克林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吉米从车上下来了，手里拿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，啤酒己经不冒泡了，但他还在喝。他走到拉玛旁边，看了看拉玛手里的石片，又看了看林越刚才站过的岩石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
“扔石头。”拉玛说。

“扔那个干什么？”

“让他们飞起来！”

吉米蹲下来，也捡了一块石片。他甩出去的动作比拉玛还差，石片首接掉在了脚边。

“哈哈！看来你也不行！”拉玛笑着说。

“拜托！我从来没扔过。”

“那你得多练练了。”

吉米又捡了两块，一块比一块甩得远。第三块飞出了山脊的边缘，消失在了树冠里。“看！飞出去了！”吉米雀跃道。

💬 本章 第90章 山顶上的回忆 来自 最终宇宙 的《我在GTA5当老四》。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